青海湖,那汪汪一碧

        从西宁出发,去青海湖有好几条路可选。经过贵德,是大多游客的选择。沿途可观赏在贵德境内清澈的黄河水,一改往日对母亲河那种浑浊奔腾的印象,让人生出目瞪口呆难以平复的惊艳感。在那里的黄河边,许多游客见到清澈无比的黄河水后,兴奋之情难以言表。喝几口浓郁的青稞酒,掬几捧甘泠的黄河水,载歌载舞,酒酣狂歌。别离贵德后逐渐临近了青海湖,农耕文化的气息渐行渐远,臧域风情渐浓。这个唐代称“土蕃”的族群,在文成公主入藏和亲后,除了放牧外、早已谙熟农耕定居的生活。

         从西宁出发如果上高速去青海湖,路平缓而快速。身旁的风景如同浮光掠影,记忆刚刚打开了一条缝隙,却迅速关闭,对日后的念想极为不利。对一个放不下的人而言,还未提起就让放下,就如同面对美食的饥汉,只让闻到了香味。那种诱惑就如同要扼杀,是极为不人道的做法。

         这两条路都是从西宁出发的选择。西宁,是让人惆怅又令人燃烧激情的地方。相传文成公主进藏,带了许多的长安宫女。随行人员到西宁后并不能适应青藏高原的高反,只能停留在西宁。同时,也将内地酿酒技术带到了青海。现在,经历数百年的传承,青海地区发扬光大了酿造技艺,以特产于青藏高原的青稞为原料,酿出了浓烈馥郁的青稞酒。在互助等地,“天佑德”的青稞酒为人称道。一方水土一壶酒,青稞酒就代表了青海人的习性,务实、豪迈、粗放、厚重。

        去青海湖,我并不愿舍弃人文鼎盛的河西走廊,也不愿错过灿若碧玉的祁连山风光。在河西的民乐,穿过景色旖旎的扁都口,途经了美轮美奂的金灿灿油菜花田。继续逐日南行,群山莽莽绿意无边,在天与草原的遥遥一线间,云层升起地直截了当,不复南国山脉或秦岭 “入云深处亦沾衣”的润泽。其实或许不对,在海拔四千米的祁连山峰之巅,不只有裸露的石色,也有草色入云。羊群在悠然移动,只是没了孤独的牧羊人。云彩就这么变幻着形状与色调,像飞鱼、像走兽、像天兵蟹将,为棉絮白、为淡墨灰。一路的云彩牵引着,就是刚察:一个青海湖的湖滨县城。

        在青海湖西边的橡皮山的山路上奔驰,羊群似从天际而来,大片青碧的草原倾斜而下,也是祁连山的风光。那种天很高又很低的感觉交织在一起,直到进入柴达木盆地边缘,这种草原的景象就戛然而止。

        没有农耕文化与草原文化的对冲,更为彻底地欣赏了草原风景。

        说说青海湖吧,海拔3260米,蒙语稱為作“库库淖尔”,意为“青色的湖”。青海湖是我国最大的内陆湖、最大的咸水湖,其形狀如白杨树叶,东西长南北窄,沿湖周长360多公里,很适合长途骑行。近年来的自行车环湖赛,让青海湖知名度更高。

        七八月间,環湖公路上看到全身武装的骑手,已不是稀奇。對于騎手,除了羡慕就是羡慕。骑行的生活,起初感覺會是展翅飞翔的鸟儿,天有多寬廣、心就有多自由。那種灵魂解放的灑脫,是暫離内地生活的喧嚣与纷杂。或許,這種感覺就是放浪天涯、是說走就走的旅程,也許,思维也可以像飞鸟、像游鱼,像一切不为熟悉的东西。有人說過,任性就要趁年輕,沒有羈絆,沒有糾結,不用再三思慮。錯失這種夢想,思維被拘囿,一再錯過,将注定要终生遗憾。自行车手当骑行一整天后,爬坡變得艱難,肌肉开始酸痛,疲劳饥饿,當阳光西沉暮风渐起,一種去國離鄉、憂讒畏譏的心情陡增,“夕陽西下,斷腸人在天涯”的愁腸別緒,瞬间便与白昼的暖意恍若隔世,只能在藏民大叔家吃到藏靶后幸福感才會重回溫暖。

        夏秋季,四周巍巍的群山和西岸辽阔的草原披上绿装,青海湖山清水秀天高气爽景色十分绮丽。辽阔起伏的千里草原就像铺上一层厚厚的绒毯,五彩缤纷的野花把草原点缀的如锦似缎,数不清的牛羊和膘肥体壮的鬃马犹如五彩缤纷的珍珠洒满草原。湖畔大片整齐如画的农田麦浪滚滚,油菜花泛金。碧波万顷,水天一色,似一泓玉液琼浆轻轻荡漾。

        青海湖的夏天,也會多雨。那汪汪一碧的青海湖本就滋生出無限的惆悵。湖光中的蒼茫洪荒,体验到的是青海湖的苍凉。

         不错,青海湖是孤冷的。西天王母的居住地,本身就有肃杀的一面。玉帝不会来此修行的,玉皇就要享尽天宫乐事。古来青海湖都是番邦蛮荒之地,高高在上的玉皇大帝自然不可在此久居。青海湖就像“孤寂的泪”,高原的荒凉、人烟稀少不是繁华鼎盛,不是泪水又是什么?

         那位开了“天眼”的二郎真君,手持画戢的猛男形象,在此修炼道法,習得神學真傳,練就的七十三種變化,可謂乾坤挪移,驚天地泣鬼神,又會站在神聖的立場上立於不敗之地。所以天不怕地不怕的孫猴子,遇到二郎神,只能委曲求全了。青海湖一处叫“二郎剑”,说来正好与二郎真君有关。

         “澹兮其若海,飘兮若无止”,青海湖原本就是高原清冷,冷艷決絕的。广袤的碧碧一域,给人一种空旷的胸怀。她高傲地處於高海拔地區,又比西藏的那幾個聖湖多了幾分人性。沿岸盛開的油菜花是她的容顏,如粉底口紅一般拥有妖嬈的風姿。

         站在遠處山坡上看青海湖,會覺得湖水似從高處來,而不是海平面一樣的水平。

         湖水在不同光線下會有不同的膚色,宝石蓝、海藍、湖藍、碧綠、青藍、還有天藍,如同湖水与蒼穹的互動。青海湖冬日结冰,又自然会让人心生感慨, “豫兮若冬涉川;犹兮若畏四邻;俨兮其若客;涣兮若冰之将释;敦兮其若朴;旷兮其若谷;浑兮其若浊”。久居于此,难道不会修道成仙?

        在湖畔的漁場,日光褪去,苍穹转瞬间就为一河繁星笼罩。我們在清冷的夜晚瞭望如夢的繁星。湖水遠遠的看不見了,滿天星斗掛在天鵝絨般色澤的夜空中寂然寮然,星光若影若現的閃爍,一如夢之夭夭。那麼,空氣有點涼,珍重加衣吧!

        而在陽光燦爛的白晝,青海湖是另一種風景。

        凌晨五點多日出,然後就直直地照在地上,沒有阻擋。

        从渔场出发,向东太阳升起的方向,青海湖就在不远处湛蓝的一线。环湖公路和油菜田,似乎抬脚便到。早起的骑行者,出现在那条公路上。两个车轮与公路是相切的几何图形,很美。在环湖的公路上,不时与全副武装的自行车骑手相遇,又会友善的招手道别。仅留出两只眼睛和鼻孔装扮的骑手,面容根本无从看见。这并不要紧,青海湖宽广好客的个性会传递给每个来此的客人。

        阳光很直率,炫目的光晕,大地回温了。那粼粼的波光诱惑着,无需开车,否则会错失一步一步逐渐变化的风景。以双脚来丈量湖滨,感知湖畔的微风、阳光、鹅黄、湛蓝,听轻抚的风声、听啁啾的鸟鸣。

        青海湖,我曾在梦里想象过你,曾在图片中初唔你,可是那些都不直观!相间了又怎会相见了失之交臂,错失机会而不能贴近你?

         明明湖光就在不远,但步行却有不少的路程。远望青海湖似乎并不是一个平面,有点从远处向湖边倾斜的感觉。

         路边的油菜田绿黄交错。顺着乡间小路穿插过去,就是青海湖了。低矮的油菜、青稞、杂草,还有稀疏的土墙,裸露的砂石土路。

        野花也在开放。穿过星星点点绽放着黄花的油菜田,草长莺飞处是鸟雀的天堂。麻雀一群群的,飞落在眼前不远处,当人走近时它们会觉得不安全,就又飞落在你前方二三十米的铁丝网上。如此循环。草丛中的百灵鸟飞起来,停在空中翅膀挥舞着,依然唱着动人的歌。每次起飞和落地,都牵动着我好奇的眼神。它们停在土墙上、落在田里、落在草里。很多只百灵鸟儿,只闻其声不见其影。刚开始的几声鸟鸣,望湖边穿过这片田野路,似乎进入了鸟的世界!百鸟争鸣的感觉。百灵鸟依然投入地享受它们的世界,不会被打扰,呼朋引伴的,追逐着、嬉戏着,吸引着异性,繁衍生息。每只鸟儿都是独唱的歌星,它们为青海湖畔旖旎的风光讴歌,唱出了我听过的最美的歌声。此前在城市里,只是每次看见养鸟人手持百灵鸟笼遛鸟,鸟儿自由的鸣叫与鸟笼里的鸟鸣大不相同,原生态的百灵唱的更自在、更豪情。实在难以想象青海湖、祁连山就是百灵的王国。

        这条穿过田地走湖边的路也许太美,阳光、油菜花、鸟鸣、轻风,让我贪恋地陶醉其中,布满砂石与土块的相间路,没有车辆通行,是最好不过的。而湛蓝的湖水在不远处召唤着。

        青海湖在眼前成倍的放大,湖色青海湖的潋滟湖光确实有美妙的感觉。湖水在天边深蓝直到脚下的湛蓝,湖水哗哗的拍打着湖岸边,然后又会退回去。我们静静地看着湖水,看波涛褪回湖中又重回土地,看小石子和泥沙被冲起又沉在湖底,在黑马河甚至能看到岸边游弋的鳇鱼……鸟儿繁衍后已经率众迁徙,零星展翅的海鸥依然故我地飞翔着,那浩瀚的湖域寂寞多于繁荣。然而,这正是它冷峻安然的个性,不复渔舟唱晚、往来翕忽的匆忙,如此,便可以“冷月葬花魂”了。

         我在尽情享受着湖光山色。宝石蓝、湛蓝、蔚蓝、青蓝、灰蓝、甚至白色,这中间的许多色彩,只差了时光和距离作停顿。中间有阳光、天空神奇的手,需要仔细的品味。

       好景一日不可贪痴,万物万事皆然。